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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层的入口依旧窄窄的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
华朗轩第一个挤进去，还没来得及掏阵盘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——天上盘旋着数十只水晶飞鸟，通体半透明，翅膀扇动时洒落细碎的光尘，像一群活的冰雕，而它们底下，三五成群地蹲着好些参赛者，有的仰脖子叹息，有的拿剑往天上戳，还有几个人正围着一只落在地上的鸟，试图用衣服把它罩住，结果被鸟回头喷了一脸冰碴子。

“......他们比我还惨。”华朗轩小声的说。

妘羌秋从他身后钻出来，拍了拍肩上的灰，扫了一圈：“这些鸟精得很，落地近不了身，飞起来够不着。难怪这有那么多人闲着......”

一名穿着灰袍的参赛者坐在地上，看到他们五个，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：“别想了，这层没几个过得去，鸟能飞，你追不上，它不落地你打不着，扔石头打它它就躲，躲完还朝你吐口水——”

他话音未落，一只鸟正好从他头顶掠过，精准地朝下喷了一口冰雾。那参赛者缩了缩脖子，擦了把脸，表情麻木：“......看见没。”

华朗轩转头看裴径：“阿径，你那还有灵谷吗？”

裴径从袖子里掏出小半袋在第一层顺手摘的灵谷粒，递过去：“只剩这些了，省着用。”

华朗轩抓了一把，蹲到空地中央开始撒谷粒。旁边几个参赛者看到他这么干，有人嗤笑了一声，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，也有人默默往这边挪了两步，打算分一杯羹。结果那些鸟根本不下来——它们在天上转了两圈，看了看地上的灵谷，又看了看华朗轩，各自把头扭到一边去了。

“......挑食？”华朗轩傻眼。

“不是挑食，是被人骗过了。”宋沐言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，语气平淡，“那些鸟分明是被喂熟了。前面有人用灵谷骗过它们，现在它们连灵谷都不信了。”

华朗轩蹲在地上，仰头看着那群不屑一顾的鸟，缓缓转过头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妘羌秋叼着狗尾巴草走过来，蹲在他旁边，也仰头看天：“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它们饿。”

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。期间陆续有参赛者放弃，骂骂咧咧地往第四层走了，剩下的人不多，各自散在角落里想办法。华朗轩蹲得腿都麻了，终于有一只看起来更胖些的鸟忍不住，扑棱棱落了下来，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灵谷。旁边的几只鸟见状，也跟着落了地。

“就是现在。”妘羌秋低低说了一句，但还没来得及动作，旁边七八个参赛者已经一拥而上，扑向了那几只落地的鸟，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。胖鸟吓得一蹦三尺高，其他鸟也跟着呼啦啦飞起来，灵谷撒了一地，什么人也没捞着。

散修们骂成一片，有人指着华朗轩喊：“就是你！你蹲那儿勾引它们下来又不抓！”

华朗轩一脸无辜地摊手：“我这不是打算抓吗——你们冲得比我快啊！”

最后还是裴径又掏了一小把灵谷，换了个更隐蔽的角落重新喂。这回华朗轩学乖了，提前让妘羌秋和裴辞守在两侧，鸟落下来啄食的瞬间，妘羌秋从左边抄过去，华朗轩从右边扑上来，两只鸟被逼得跳起来，正好撞进裴辞提前凝出的一小块冰面上，脚被冻住了半息。

光球到手的那一刻，旁边蹲守的散修们发出一阵羡慕的叹息。

“兄弟，还有吗？”有人凑过来。

华朗轩把光球往怀里一揣，昂首挺胸：“没了，下回请早。”

第三层就这么磨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清完。离开的时候，那些参赛者还在树下蹲着，有人开始用树枝编网兜，有人试图搭人梯，有人干脆仰面朝天躺平了。华朗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满脸嘚瑟：“看见没，本天才阵法师通过第三层轻轻松松——拿捏！”

妘羌秋枕着脑袋路过他身边，像是早已习惯他这幅样子。

第四层的入口是一片开阔的岩地，地上密密麻麻蹲着上百个圆滚滚的东西，通体泛着温润的金光，和前面几层的光球一模一样。华朗轩眼睛一亮，嗷一嗓子就冲了进去，伸手就往最近的那个“光球”抓去。

手刚碰到，那“光球”忽然一软，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指缝间滑了出去，在地上弹了两下，咕叽一声重新聚拢，又变回一个圆滚滚的金色球体。球体顶部裂开两条细缝，像两只眼睛，无辜地眨了眨。

“......活的？”华朗轩愣在原地。

下一秒，那滩金色的史莱姆猛地弹起来，啪地糊在他脸上，黏糊糊凉丝丝的，糊了他一脸金粉状的黏液。华朗轩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扒拉，那史莱姆被他扯下来时还拉出一根长长的金色丝线，在他脸上挂了半天才断。
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整个第四层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。

妘羌秋笑得腰都直不起来，蹲在地上锤地：“朗轩！你被一颗球打了脸！”

华朗轩抹了把脸，满手黏糊糊的金色胶状物，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坨又缩回原形的史莱姆：“它——它暗算我！”

“它是守护兽！你摸它它不弹你弹谁！”旁边的参赛者笑得直拍大腿。

整个第四层到处都是类似的场面——地上蹲着上百只史莱姆模样的金色团子，有的懒洋洋地趴着，有的在互相滚来滚去，有的正贴在一名少女的剑鞘上赖着不走。参赛者们要么在追着史莱姆跑，要么被史莱姆弹一脸金粉黏液，要么蹲在地上试图用手里的光球引它们过来。有一只特别胖的史莱姆被五个人追着绕场跑了三圈，最后累了，咕叽一声原地趴下，任由那个跑得最慢的参赛者从它屁股底下摸出一颗真正的光球，它连动都懒得动一下。

华朗轩蹲在一只史莱姆面前，神色严肃地和它对视。那史莱姆圆滚滚的脸上裂开两道缝，也回望着他，一动不动，像在比谁先眨眼。

“你跟我比耐心是吧？”华朗轩压低声音，“我告诉你，我在栖霞院门口等过三天三夜就为了偷.....”

他话没说完，那史莱姆猛地弹起来，啪地又糊了他一脸。这次比刚才黏得更厚，金粉黏液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，眉毛上都挂了两条亮晶晶的丝。

华朗轩顶着满头的金色黏液缓缓转过头，身后传来四个队友整齐划一的笑声。连宋沐言都没忍住，用手背挡住了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“这颗......”华朗轩指了指脸上的史莱姆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非要抓住它。”

后来他们花了大半个时辰才从满地史莱姆里找出三颗真的光球——妘羌秋一颗、裴辞一颗、裴径一颗。第四颗是华朗轩死磕了那只会弹他脸的史莱姆，追了足足两刻钟，最后把它逼到墙角，那史莱姆走投无路，咕叽一声吐了一颗真光球出来，然后缩成小小一团从华朗轩脚边滚走了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华朗轩捡起光球时脸上还挂着黏液，但神色庄严得像刚打完一场硬仗：“这颗……是我用脸换的。”

“你脸都快被它弹成筛子了。”妘羌秋真诚地说。

“闭嘴，它最后给我了，说明它服我了。”

旁边的参赛者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有人笑出了声，有人起哄喊“好样的兄弟”，有人默默记下了“拿桂花糕根本骗不到史莱姆”这个教训。

第五层的入口处，一片混乱。

灰蒙蒙的光幕后面，压制层的边界线清晰可辨——地面上刻着一圈暗淡的阵纹，跨过那条线就是第五层的范围。阵纹以内，空气沉得像灌了铅，灵力运转滞涩，每一步都比平时重上三分。阵纹以外，则一切如常。

而阵纹的边缘线上，已经挤了近百号人。

有人盘腿坐在地上调息，有人扶着石壁大口喘气，有人来来回回在阵纹内外反复跨步，试图适应那股压制。但更多的是堵在入口处的一群人——十几个人扎堆站在一起，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壮汉，正揪着一个瘦弱少年的衣领把他往地上摁。

“过不去就别过去了。”光头壮汉语气轻飘飘的，“把积分牌交出来，省得你硬闯死在里头。”

那少年脸上挂着一道血痕，被摁在地上拼命挣扎，但他的灵力在压制层里本就不够看，此刻被摁得死死的，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上来。旁边的几个同伙已经围了上去，有人蹲下来翻他的储物袋，有人直接伸手去抢他腰间的积分牌。

“你、你们这是抢——”

“争鼎会的规则写着可以抢，只拿一半而已。”光头壮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你又没捏碎积分牌不算放弃，我拿你一半积分合规矩。你要是不服气，站起来再打啊。”

少年咬牙，但浑身被压制层压得死死的，连撑地的胳膊都在抖。

四周有参赛者经过，有的看了一眼快步走开，有的假装没看见绕了道，也有人站在远处皱着眉没动。但不远处另一侧，又有一群人围住了两个结伴的散修，正在逼他们交出积分牌。因为体魄不足以支撑深入，不少人选择在入口附近当“猎手”——抢那些同样过不去但积分又不少的人，凑够了分数就算这一趟没白来。

华朗轩一行人跨进第五层的时候，看到的正是这幅光景。

“抢积分的。”裴辞扫了一眼，语气很淡，“入口常有的把戏。过不去的、卡住的、退回来的，都会被他们盯上。”

正说着，一个瘦高的刀疤脸从侧面靠了过来，目光在华朗轩腰间那串积分牌上停了一下——五个人，积分牌上都是五万五多，不算多但也不少。他身后跟了三四个人，正不动声色地堵住退路。

“几位朋友，”刀疤脸笑了笑，“看你们修为都不错，不如卖我个面子，一人交五千积分，就当给兄弟们买口茶喝？”

妘羌秋叼着狗尾巴草，斜眼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，扭头对裴辞说：“这人说话还挺客气。”

“客气什么，抢就是抢。”裴辞面色不变。

刀疤脸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：“这位朋友说话别那么难听......”

“难听？”妘羌秋笑了一下，嘴里的狗尾巴草上下晃了晃，“你们在入口蹲人，靠的是人多。我们这边五个人，你确定要打？”

刀疤脸的目光在他身后的四人身上扫了一圈——裴辞面无表情，手搭在霜魄上；裴径笑着站在最后面，怀里还抱着桂花糕；宋沐言握着剑，眼神淡淡的；华朗轩手里攥着阵盘，眼神亮得吓人，像在说“你打啊你打啊快打我正好试试新阵盘”。

刀疤脸忽然觉得刚才那股底气有点虚。他的几个同伙也互相看了看，没动。

“......算了，几位赶路。”刀疤脸摆了摆手，往后撤了两步，带人散开了。临走前他还嘀咕了一句：“第五层这鬼地方，抢个积分都要看人脸色——”

华朗轩看着他们灰溜溜走开的背影，眼睛亮了：“他怕了？他是不是怕了？！”

“他是看你手里阵盘太亮了。”妘羌秋说。

“我这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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